
Programme
《天堂與地獄》序曲 / 賈克·奧芬巴哈
Orpheus in the Underworld / Jacques Offenbach
(arr. H. Lorriman)
勞苦與愛 / 帕西·弗萊徹
Labour and Love / Percy Fletcher
正義之劍 / 楊·范德魯斯特
Excalibur / Jan van der Roost
— Intermission —
偉大的奧祕 / 莫頓·勞律森
O Magnum Mysterium / Morten Lauridsen
(arr. Phillip Littlemore)
極致變容 / 約翰·德·梅伊
Extreme Make-Over / Johan de Meij
贊助單位

Programme Note
《天堂與地獄》序曲 / 賈克·奧芬巴哈
Orpheus in the Underworld / Jacques Offenbach
奧芬巴哈的《天堂與地獄》不僅是音樂界的經典作品,更是音樂史上「負面行銷」造就票房奇蹟的傳奇案例。1858 年首演之初,這部「喜歌劇」(Opera bouffe)曾因尖銳諷刺奧林帕斯眾神,以及在優雅的小步舞曲之後加入被視為不道德的「康康舞」而面臨失敗危機。當時極具影響力的樂評家甚至公開指責此劇是對古典藝術的「褻瀆」,然而這番嚴厲的批評與作曲家在報章上的激烈辯論,反而激發了公眾強烈的好奇心,導致票房飆升並創下連演兩百多場的紀錄,最終竟是因演員體力透支才被迫停演。
這部劇作的劇情徹底顛覆了傳統神話中的英雄形象,劇中的奧菲斯(Orpheus)與歐律狄刻(Eurydice)是一對貌合神離、各自尋求新歡的夫妻。當歐律狄刻隨著化身為牧羊人的冥王普魯托(Pluto)前往地獄時,奧菲斯原本對擺脫妻子感到慶幸,卻在「大眾輿論」的壓力下,不得不前往奧林帕斯山向眾神之王朱比特(Jupiter)投訴。這場荒謬的救妻之旅最終在朱比特的計謀中畫下句點:朱比特為了私心佔有歐律狄刻,故意施放閃電驚嚇奧菲斯,迫使他在到達冥河前違規回頭,這場「幸運的失敗」讓奧菲斯得以開心地回到牧羊女的懷抱,而歐律狄刻則成為酒神的信徒。
在音樂結構上,這首序曲展現了極高的藝術性與技術難度。全曲由一段氣勢磅礡、令人振奮的開場信號拉開序幕,隨即轉入溫柔動人的愛情之歌,並交織著描繪奧菲斯前往冥界的神祕樂段。在經歷一段華麗且結構精緻的華爾滋旋律後,音樂迎來了整部作品最廣為人知的高潮——「康康舞曲」(又稱地獄加洛普舞曲)。這段充滿活力、節奏強勁的旋律現今已成為古典音樂中最具標誌性的歡樂符號,不僅考驗著樂團的節奏精準度,也為整場音樂會帶來最熱烈的氣氛。
勞苦與愛 / 帕西·弗萊徹
Labour and Love / Percy Fletcher
弗萊徹(Percy Fletcher)的《勞苦與愛》在銅管樂史上有其特殊地位。1913 年之前,銅管樂團大賽指定曲大多是由古典作品改編,或是將零散的樂句拼湊而成的作品。當時《不列顛樂手》(British Bandsman)雜誌編輯懷特利(Herbert Whiteley)呼籲應提升曲目品質,弗萊徹隨即於 1913 年受邀為全國銅管樂團錦標賽(National Brass Band Championships)創作了這部作品,使其成為銅管樂團歷史上第一首原創大賽指定曲。
這部作品最初被命名為《錯誤的喜劇》(A Comedy of Errors),但由於錦標賽主辦單位認為此標題對於如此莊嚴的活動顯得過於輕佻,弗萊徹才將其更名為《勞苦與愛》,並針對內容進行微調,以契合當代工業社會背景下勞工階級的奮鬥主題。
這是一首具有鮮明標題音樂色彩的浪漫主義「音詩」,其音樂脈絡精確地對應了男主角的心靈轉折:
沉重與盲目(Andante maestoso / Allegro agitato)
開端的引子描繪了一位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勞工,他對壓抑的環境感到厭惡,自覺如同一名受奴役的卑微存在。隨後的快板則象徵他在無目標的勞動中盲目付出體力,心靈空虛且不滿。
靈魂的哀鳴(Andante patetico)
此段落進入全曲的情感核心,由上低音號(Euphonium)吹奏出一段如歌劇詠嘆調(Arioso)般的深沉獨奏,表達男主角內心的悲嘆與絕望。
決絕的宣告(Trombone Recit.)
在一段波濤洶湧的樂段後,長號以強而有力的宣敘調風格(Recitative)介入,象徵男子發出的憤怒宣言:他將不再忍受現狀。
愛之聲與轉化(Andante e molto espressivo / Allegro marziale)
短號(Cornet)象徵「愛的聲音」。妻子溫柔的勸導感化了男子,使他重新發現工作的價值。最終,音樂轉為充滿力量的進行曲風格,象徵勞動在愛的支持下變成了具有使命感的「愛的勞苦」(Labour of Love)。
儘管《勞苦與愛》的風格偏向 19 世紀的傳統浪漫樂派,但它對現代樂團仍是一項嚴峻的測試。作曲家弗萊徹在創作時充分展現了他對銅管樂器音色與性能的深刻理解。在樂譜中將多項樂器推向了當時的音域高音極限,並且在樂曲中加入大量的獨奏片段,要求極致的音樂表達力,奠定大賽指定曲大量考驗獨奏技術的傳統。這首作品不僅是歷史的見證,更是一部要求樂團在音色平衡、獨奏美感與敘事能力上皆需達到頂尖水準的經典作品。
正義之劍 / 楊·范德魯斯特
Excalibur / Jan van der Roost
《正義之劍》是比利時作曲家魯斯特(Jan van der Roost)的重要銅管樂團作品。魯斯特出生於比利時杜費爾,曾就讀於魯汶萊門斯音樂學院,並於根特與安特衛普皇家音樂院取得指揮與作曲資格。其創作涵蓋交響、合唱、室內樂與大量銅管及管樂作品,是當代國際樂界極具影響力的作曲家之一。
本曲於 1987 年榮獲「阿道夫・薩克斯作曲比賽」獎項,並先後被選為 1991 年挪威全國銅管樂團錦標賽,以及 2002 年歐洲銅管樂團錦標賽的指定曲,顯示其在銅管樂曲目中的重要地位。作品靈感取自亞瑟王傳說中的聖劍「湖中劍(Excalibur)」,全曲並未嘗試敘述具體情節,而是透過音樂描繪圍繞此中世紀英雄傳說的神秘氛圍與象徵意涵。
樂曲大致可分為三個段落,各自呈現不同的音樂性格。快速而充滿動能的段落象徵聖劍的力量、速度與靈巧,節奏鮮明、音型俐落;中段的慢板音樂則轉為溫暖而富表情性,流露出亞瑟王的仁慈、崇高精神,以及他對桂妮薇兒的深情。終段再次凝聚能量,以強烈的節奏推進與厚實的音響,展現英雄傳說所具備的史詩氣勢。
《正義之劍》在技術與節奏層面皆極具挑戰性,對樂團的體力、合奏精準度與音色控制有高度要求。作曲家特別強化打擊樂聲部,為整體音樂增添豐富色彩與戲劇效果。雖然作品中未設置炫技式的華彩段落,但在中段,上低音號、巴里東號、高音短號、次中音號與獨奏短號等聲部,皆獲得展現歌唱性音色的機會,使本曲兼具力量與抒情性,成為深受演奏者與觀眾喜愛的經典銅管樂作品。
偉大的奧秘 / 莫頓·勞律森
O Magnum Mysterium / Morten Lauridsen
勞律森(Morten Lauridsen)是美國當代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曾於 1994 年受邀擔任洛杉磯大師合唱團(Los Angeles Master Chorale)的駐團作曲家。他的作品深受葛利果聖歌(Gregorian chant)影響,展現出一種超脫塵世的純淨感與結構完整性。
樂曲歌詞源自中世紀的拉丁文祭文,描繪了救主降生的奇蹟:
「哦!偉大的奧秘,令人讚揚的神蹟。
世間萬物皆來敬拜,這躺在馬槽裡的新生王!
蒙福的童貞女,為我們孕育了主耶穌基督。哈利路亞!」
勞律森表示,數世紀以來有無數作曲家受此文本啟發,而他的設定旨在透過一段「表達深刻內在喜悅的靜謐之歌」,來肯定上帝對卑微者的恩典,並表達對聖母瑪利亞的崇敬。雖然這部作品聽起來簡約平靜,但作曲家坦言這是他最難完成的作品之一。其在創作過程中致力於消除所有「多餘的」或過於複雜的思想,僅保留最核心的寧靜與虔誠。
《偉大的奧祕》於 1994 年由洛杉磯大師合唱團首演後,迅速成為當代最受歡迎的作品之一,演出次數高達數千次,並錄製了數十個版本。 洛杉磯大師合唱團總監薩拉穆諾維奇(Paul Salamunovich)曾盛讚此作,將其譽為與 16 世紀大師維多利亞(Tomás Luis de Victoria)同名作品並駕齊驅的「二十世紀對應之作」。
雖然原作是為合唱團編寫,但其如同管風琴般圓潤的和聲極其適合銅管樂器展現。在沒有歌詞的情況下,樂團必須透過極致的音色控制與圓滑的樂句銜接,來模擬人類歌聲的和聲美感,展現作品中那份超凡脫俗的內在張力。
極致變容 / 約翰·德·梅伊
Extreme Make-Over / Johan de Meij
梅伊(Johan de Meij)為荷蘭當代極具影響力的作曲家、長號演奏家與指揮,出生於福爾堡(Voorburg),畢業於海牙皇家音樂院,主修長號與指揮。他的創作領域橫跨銅管樂團、管樂團與管弦樂,作品以結構嚴謹、配器精緻及鮮明的戲劇張力著稱。梅伊擅長從文學與歷史題材汲取靈感,並融合現代技法與清晰的音樂敘事,使其作品兼具藝術深度與演出張力。
其代表作《第一號交響曲〈魔戒〉》改編自托爾金同名小說,於 1989 年榮獲蘇德勒作曲獎,並奠定其國際聲譽。此後創作的《第二號交響曲〈大蘋果〉》、長號協奏曲《T-Bone》與大提琴協奏曲《Casanova》等作品,皆為世界各地頂尖樂團常演曲目。除作曲外,梅伊亦活躍於演奏與指揮領域,經常受邀於歐美與亞洲各地擔任客席指揮與講學。
《極致變容》是其為銅管樂團所創作的重要現代作品之一,作為 2005 年歐洲銅管樂團大賽冠軍組指定曲,全曲演奏時間約十六分半,因其高度原創性與艱深的技術要求,被譽為近年來最具代表性的指定曲之一。作品的創作靈感,來自俄國作曲家柴可夫斯基《D大調第一號弦樂四重奏》第二樂章「如歌的行板〈Andante Cantabile〉」。這段旋律取材自俄羅斯民謠,以深沉而真摯的抒情性聞名。柴可夫斯基曾回憶,1876 年在莫斯科音樂院的一場音樂會中,文學巨擘托爾斯泰在聆聽此樂章時感動落淚,這段旋律自此成為其最動人的創作之一。
本曲雖然以柴可夫斯基的主題為核心,卻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主題與變奏」。作曲家採用「音樂變形」(metamorphosis)的概念,從主題最初的幾個音符出發,透過音程、節奏、音色與織度的持續轉換,使音樂在不同段落中呈現截然不同的面貌,宛如一場不斷改造的聲響旅程,正如曲名《極致變容》所暗示的意涵。
樂曲開頭以兩支短號、次中音號與上低音號組成的四重奏,在「Andante Cantabile」的標示下,呈現出主題最原始、純淨的樣貌。這一段落音量雖小,卻高度考驗演奏者對音色平衡、呼吸控制與旋律走向的理解。隨後,主題在重現時被悄然拉長,各聲部幾近無聲地加入,將旋律音符延展並重疊,營造出如鋼琴踏板延音般的殘響效果,逐步引導音樂進入第一個變形階段。
隨著音樂推進,節奏與音響密度逐漸增加,定音鼓以近乎心跳般的脈動引領過渡,音樂進入具有新古典風格的進行曲段落。此處節奏鮮明、動力強烈,並巧妙穿插柴可夫斯基第四、第六號交響曲,以及幻想序曲《羅密歐與茱麗葉》的片段,使音樂在向經典致敬的同時,也展現出現代銅管演奏的厚實能量。隨後的高潮段落幾乎全團以極強奏狀態進行,對演奏者的耐力與音色穩定度構成嚴峻考驗。
在高度張力之後,作品進入最具特色、也最富實驗精神的一段:由短號群演奏「調音瓶」,每位演奏者僅負責單一音高,運用「hocket」的交錯技法,形成透明而脆弱的聲響背景。其上方則由馬林巴木琴展開長篇獨奏,音型逐漸繁複,並在木琴與其餘銅管聲部的加入下,營造出近似印尼甘美朗音樂的色彩效果。此段落在聲響上極具辨識度,也為前段高強度演奏提供短暫的休息空間。
終段樂曲以卡農與賦格概念出發,主題在低音聲部啟動,迅速於各聲部間傳遞、變形與重組,節奏層次錯綜複雜,音樂表面近乎混沌,實則結構嚴密。隨著速度與張力不斷累積,其中似乎能聽見《1812 序曲》的片段。樂曲最終在壯麗而帶有不協和色彩的巨大和弦中收束,完成最後一次徹底的「變容」。
整體而言,《極致變容》是一部融合致敬、實驗與高度技巧性的現代銅管樂團鉅作,不僅展現梅伊精湛的作曲工藝,也為銅管樂團曲目庫樹立了極具代表性的里程碑。
Conductor
Eb Cornet
Solo Cornet
Repiano Cornet
2nd Cornet
3rd Cornet
Flugelhorn
Solo Horn
1st Horn
2nd Horn
Baritone
1st Trombone
2nd Trombone
Bass Trombone
Euphonium
Eb Bass
Bb Bass
Percussion
符秦僥
陳亭安 何軒如
陳昱伶 曾建斌 鄭智峰 王邑東 張哲亞
王塏涵
蔡濬澤 陳睿翊 陸以琳
吳柏逸 鍾聖彥
葉上田
陳建維
楊森堯
張晏寧 張念慈
李源朔 宋羿佳
鄭鴻鴻
王冠中 謝宇翔
賴宣均 黃振維
林子祥 宋昀蓁 李岳川
林一帆 周昱辰
胡睿昌 黃騰寬
林楷鈞 王維新 李勁葦 黃朝安 林廷諺